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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教授」有什麼樣的想像?

 

 

在我一直以為的觀念中,「教授」這個職位,在社會階層中,是個地位崇高、受人景仰、飽讀詩書的學識豐富者;因為書讀的比別人多,所以一般市井小民期望位居此職的人,可以從知識中協助解決問題。然而,台灣現在似乎有越來越多的教授,只居其名,汲汲於寫文章、發表文章、到處參加研討會、累積點數,然後躲在自己的象牙塔裡,向國家單位申請經費以獲取生存;而真正問及其研究與對社會的貢獻,卻沒多少一般大眾知道。雖然不容否認仍有許多認真的教授,但在我看來,台灣的教授,已經是個被點數制度扭曲而忘了其身為學者的社會使命與責任的變態體。

 

20111215日星期四,我參與了一場芬蘭教授就職的儀式。主角之一是去年到台灣敝校敝所客座的社會政策學者;我八月抵達芬蘭時,聽說他剛升任教授,而在此就職儀式前一週,在學校餐廳與幾位朋友享用耶誕餐時巧遇,他親自口頭邀請出席觀禮,難得恭逢其時,又得以窺探芬蘭學術體制之一隅,而芬蘭朋友J當下允諾擔任翻譯(芬翻英),當然要前去恭賀囉。

 

 

當天有三個會場同時進行這樣的教授就職儀式,我出席觀禮的那一場,會場設於主校區主建築物的主要演講廳。中午十二點前,與會來賓陸續進場入座,我與芬蘭朋友J約在會場外一同入場,找到一個適於她幫該位教授拍照,又可翻譯給我們聽而不致於干擾其他來賓的座位,J對我們解釋了一下儀式的流程。過了十二點,有位工作人員在入口處向我們示意,全體來賓起立恭迎副校長與三位新任教授入場;副校長與三位新任教授身穿黑色燕尾長禮服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領口別上米白色蝴蝶領結,手捧代表教授職位的高禮帽*,待該四位主角入座後,所有與會來賓再坐下。

 

 

沒有虛華的佈置,沒有其他主持人,副校長手捧其禮帽走上台,向與會來賓一一簡短介紹三位來自不同學術領域的新任教授;接著,由三位新任教授分別捧著禮帽上台闡述發表其研究。第一位講的是有關數學的領域,而第三位講的是有關物理方面的研究,即使J很努力地在我耳邊翻譯成英文,但我仍是一知半解。我認識的教授是第二位上台發表,雖是全程使用芬蘭文,但他貼心地準備了幾張英文的投影片,讓全場唯二非芬蘭人的我及一位日本社工博士班學生H可以擷取演講內容的片段。三位新任教授演講完之後,全體來賓再度起立目送四位主角離場,之後再移駕至另一棟建築物的另一個會場;三位新任教授於另一會場的入口處排成一列,與會來賓在入場時一一與三位主角握手恭賀,然後入場享用簡單的茶點及與其他與會者寒暄。待所有人都享用過一輪茶點,演講再度展開,但這一回的內容則不同,是由新任教授的同事一一排隊發表對該位新任教授的談話與祝福期許、或獻花,然後再由新任教授發表回應感言。這樣的儀式,與會的並非只有學術界人士,學生、一般市民,甚至新任教授的家人們都前來致賀;我認識的那位教授的三位孩子及其年邁的父母與其他家人都前來參與這場人生重要的里程碑盛會。

 

 

芬蘭朋友J問我,在台灣有無這樣的儀式?嗯台灣啊,好像就是所上會張貼一張恭賀海報,然後網頁上來個「恭賀XXX升任教授!」之外的,大概就是教授與學生或其同僚大家私下的聚會慶祝了吧;日本朋友H在旁點頭說,日本也是這樣而已呢!

 

 

我台灣的教授告訴我,芬蘭的教授是要有職缺才能升上來的,並不是像台灣一樣,點數湊齊了就能變教授了,因此,芬蘭的教授不像台灣那麼浮濫。然而,芬蘭並非只有舉辦這樣的儀式,在地方報紙也會報導並介紹新任教授的研究,讓一般市民都能認識。當我與我的芬蘭家庭談及此儀式與我認識的該教授,他們說道:「喔~我知道那個教授,我讀過他的研究,非常創新的見解。」

 

 

制度的不同、觀念的不同,造就了不同的實踐。芬蘭的教授是不是比較有社會使命與責任,是不是比較不只汲汲於累積學術點數?單單只透過一場就職儀式,我不敢說;但我想,在這樣的公開與正式的儀式之下,有學術同僚、有家人、有一般市民的期許與監督,或許芬蘭的教授們也會時時提醒自己為何努力成為受人景仰的學者吧。

 

 

在參與這場儀式之前,另有段小插曲,讓我多了另一個芬蘭體驗。我受託向該名教授獻花表達來自台灣的恭賀祝福,因此,我得去花店買花。買花,是另一個新奇的芬蘭體驗。由於現在是耶誕時節,我家附近的大賣場只賣耶誕應景花卉及長得不怎麼好看的玫瑰;於是,我在儀式當天一早前往市區位於百貨公司地下一樓的花店,這裡果然有比較多選擇,先大致看了看店裡現有的花,沒有已經成束的花,於是抽了號碼牌,等待工作人員來協助配花。在此同時,我的台灣經驗不斷浮現:告知目的、對象與預算,花店小姐會自動幫忙配好成束的花,並包裝成美美的一束花。然後,浮現的台灣經驗與現下的芬蘭經驗不斷地打架:芬蘭花店店員一再地問我要什麼花,這個好不好、那個好不好,然後,用綠色牛皮紙將整束花包到完全看不到花,當我告訴她,我馬上就要送人了,可不可以換個包裝,於是,她換成用透明玻璃紙,但還是將整束花上下各扎上了紫粉紅色塑膠繩,不讓美麗的花束露出玻璃紙外。於是,語言難以溝通,只好阿Q地想著,好吧,這或許是芬蘭人的習慣。走向學校會場的路上,還邊沮喪地想著,那我待會兒該怎麼將玻璃紙拆開、讓花束露出來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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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在會場外看到我手中提袋裡的那束花,得知我是受託代為致意,並聽了我的沮喪後,告訴我,是為了不讓花受凍,所以整束包起來,而且,我可以直接就這樣送,不用拆開來,這樣方便受花者帶回去。後來,發現獻花者手上的花,果然都是整束包得密密的,而且大家真的就是直接這樣送耶,真的是好務實的芬蘭人啊!因為受託,才能有這段新奇的芬蘭經驗、更直接體驗到芬蘭人的務實性格啊。

 

 

 

*在芬蘭不同階段的學術生涯(高中、大學與研究所、博士)各自有不同的代表帽子,男女皆同,在重要場合都會戴著或手持出席。

 

 

 

Eunice  2011.12.20

Wrote in Jyväskylä, Fin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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