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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到郵局辦事情時,遇到一個坐輪椅的身心障礙者,因為櫃台的高度太高,以致於使他要辦理郵匯業務相當地不便;又因為他的手部稍微有扭曲的現象,因此寫字並不是很方便。而我剛好在櫃台邊寫著劃撥單,櫃台受理該名身心障礙者業務的小姐便請我協助那位身心障礙者抄寫他所要電匯的資料。這樣的事情對我而言,其實只是舉手之勞的動作,但是那位先生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卻不斷地對我說著謝謝,並向我反應電匯單的不便填寫、身心障礙者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等等的,後來又告訴我將會在他的下一本書中提到這樣的事情;(你可能在台北火車站曾看過一個坐輪椅的中老年先生,輪椅上堆疊著他自己創作出版的書,出沒在火車站賣著他的著作,我遇到的就是這位先生。)最後,在離去前,他又對我說了一句話:「小姐,妳的好心會有好報的!」

當天下午在回辦公室的時候,同搭電梯的婆婆看到我出電梯的樓層掛著我們組織的招牌時,沖著我笑了又笑,嘴裡還不斷唸著:「啊~~妳們真好心啊!」

『好心、有愛心、做功德…』這一類的詞語,似乎從我接觸「社會工作」這一門學科以來就不斷地會聽到用在社工人員的身上,但是,我自己卻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是『好心、有愛心、在做功德的』,有時甚至覺得悲哀,因為儘管前輩們多努力地在提昇所謂的「社工專業」,但是多數社會大眾對這一個行業仍停留在這樣的概念,我想走在這一行業的同胞們應多少都有被誤解為是『志工、義工』的經驗吧!在對別人談起自己的職業時,你會怎麼去敘說呢?通常在說完「我是社工員」之後,看到的會是對方頭上冒出的問號,當在進一步作了簡單的說明後,可能會接收到二種反應:一種是持續地冒出問號,但基於所謂的禮貌而不便多問,於是微笑裝懂;另一種是馬上反應出「妳們好有愛心唷!」於是我知道,他並不是真的瞭解我的工作性質,因此也就不想再作說明。的確,能夠持續走在這一行的人,確實是需要一些特質,但我從來都不覺得「好心、愛心」會是這一行業的重要特質,這些特質是可以在每個人身上發現的,並不是只會出現在社工身上,但是卻被一般大眾如此認為。

記得有一次經驗,是讓我覺得更誇張的。二年前工作的關係而舉辦了一場社工人員的培訓(真恐怖,竟已是二年前的事了),當然我也清楚來參加的人並不全都是社工員,但至少我們確定他們是在身心障礙組織中的工作人員,在整場訓練結束後,有一位學員為了感謝我們吧,竟說出:「讓我們來一次愛的鼓勵感謝為我們主辦這次活動的二位美麗的小姐,她們這麼辛苦地為我們服務,一定會有好報,會嫁個好丈夫的!」ㄜ…聽到這裡,當場我和我同事的頭上冒出了小丸子的線條,而且還不止三條唷。因為呢,第一,對我來說這只是盡力做好我的工作而已,和有沒有好報、會不會嫁個好丈夫是沒有關係的;第二,在這領域的工作人員也說出這樣的話,那真的是叫我啞口無言了!

其實這領域的工作是辛苦的,前一陣子同事還轉述一位前輩的話,她說:「我上輩子一定是殺人放火,這輩子才來當社工!」不過,另一位前輩倒是認為:「我上輩子一定是太好命了,這輩子才來當社工!」兩種截然不同的上輩子,兩位在這領域奮鬥了應有十年的前輩,卻依然在這裡努力著,可見這工作辛苦歸辛苦,卻依然有讓人努力下去的迷人之處!對我來說,不是沒想過當逃兵,但是看到前輩們的執著,於是就再繼續尋找著支持下去的動力吧!或許真的找到了,可能這輩子就這麼在這領域上打滾;或者有一天,前輩們的執著不再能影響我的時候,就會離開了吧!現在,沒有答案…

但是,我知道我走這一行,不是在做功德,不是在展現我的好心與愛心,所以,請不要再對我說「好心有好報」了!!

如果台北火車站那位先生知我的工作性質,可能就會用「妳們應該如何如何去監督政府落實身心障礙者的服務及照顧…」來代替「好心有好報」吧?!




社工專業真正蓬勃發展!!


Eunice 2003.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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